自從手機普及之後,人手一機,漸漸的它成了人的一部分,彷彿沒有手機就不會過日子一樣。而就在最近,看了許多有關手機文化的研究和報導。有些學者指出,手機會造成人的「多話」,以及只和固定幾個人交往的「死黨認同」。還有學者危言聳聽的說,手機會造成兒童「社會化」的遲緩。原來手機並非那麼萬能。
而就在幾天前,在〈國際前鋒論壇報〉上讀到一位印度作家所寫的散文〈學者在沒有手機時去生活與愛〉。這真是一篇很精緻的文章。有一天,他的手機突然當了,這可不得了,害怕一切都會被耽誤。但一個星期下來,好像也沒那麼嚴重,許多必須的事重做了安排,他無聊的騷擾別人以及被別人騷擾因此而消失,他做事更用心而有效率,也更珍惜聽別人訴說的機會,反而活得好像更豐富了一點,文章最後他寫道:「我決定不要那麼急著去換個新手機。」
這位印度作者當然不是反對手機,他只是指出一個文明過程中的道理。那就是一種新工具在帶給別人方便的同時,也剝奪掉了人原來的某些東西。開慣汽車的人就不會走路,也失去了只有走路始可體會到的事與物;用慣手機,只和固定幾個人絮絮叨叨,和陌生人的交往能力就會衰退。這位用慣手機的作者在手機壞了後,反而意外的有了許多收獲,這等於提醒著人們,對各種新工具還是多一點反省才好。
而論這種反省,大詩人奧登(W.H.Auden.1907-1973)的那首名詩〈喪禮藍調〉。他是個非常「古風」的人,據說他一輩子都拒用電話。他對整個近代文明都非常懷疑,認為人的異化,淆亂、孤獨都由此而產生。他所謂的「喪禮」,其實並非真正的喪禮,而是一種隱喻,指的是人的自我失去。他在這首詩裡寫道:
停掉鐘,切斷電話
讓狗別再為那肥腴的骨頭而喧嘩
讓鋼琴靜默,鼓聲停住
抬出靈柩,哀悼者進入。
該飛機在頭頂哀傷的繞巡
潦草的在天上寫出「他死了」的短訊
給外面鴿子的白頸用縐紗領結圍繞
讓交通警察戴上黑布手套。
他是我的北,我的南,我的東與西
我工作的星期,和禮拜天的休息,
是我的正午,我的午夜,我的說與歌
我以為這愛情將會永遠,但卻全錯了。
而今已無需星辰,將它每盞皆熄滅
把月亮打包,把太陽拋卻
抽乾海洋,掃除樹木
因為啊,沒有甚麼真能帶來幸福!
或許有人會說不知道奧登這首態度激烈的詩在說些甚麼,但事實上卻不難理解。他真正要說的是,人要依靠「外在」的一切而存在,終將成為不可能,因而必須努力的以「真實的個體」為目標,只是這樣的境界卻未免太難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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