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家選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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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-04-16
《遼闊的浪漫》	張小嫻
公司附近開了一家新的義大利餐廳，這天晚上去光顧，生意很冷清。　　　一進門，一位架著太陽眼鏡、穿著筆挺西裝的義大利男人便笑著跟我點頭，他看上去有六十歲了，像是餐廳老闆。　　　食物的味道其實很不錯，也許因為是平日，所以客人比較少。吃飯的時候，那位義大利男士坐到鋼琴前面，心醉神馳地彈著一首一首情歌，歌聲在餐廳裏繚繞。每當他彈完一曲，客人便會識趣地鼓掌，然後，他露出燦爛的微笑點頭表示感謝。　　　我想，他經營這家餐廳，也不過是為了這一刻吧。　　　沒機會成為鋼琴演奏家，然而，在自己的餐廳裏，依然可以公開表演，並贏得掌聲。那麼，即使虧蝕也是值得的。　　　我有錢的話，也會做這種傻事。　　　曾經有天晚上，在酒店的中茶廳吃飯，那天，有一位四川女士下廚。我怕辣，沒點她的菜。她為一位客人煮好了菜，末了，還走出來為客人高歌一曲。　　　廚師忽然在你旁邊唱起歌來，的確有點奇怪。然而，那一瞬間，我卻覺得這個人是快樂的。她煮菜，也許不過為了謀生，純粹是喜歡煮菜，不過，她更享受的，也許是末了能唱一支自己喜歡的歌，而且能獲得欣賞的掌聲。　　　浪漫並非一定是兩個人的事，浪漫也不一定只存在於愛情之中。浪漫可以是花錢開一家餐廳只為了每天晚上能夠在裏面彈奏一曲，浪漫可以是流著汗煮一桌子的菜只為最後能引吭高歌。浪漫是可以如此遼闊的。

(<張小嫻>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