備忘錄 ■游惠英
《2008/07/08 16:25》
之一.輕 假如我能擁有柏修斯那雙長出翅膀的涼鞋,穿上它我便能剎時 ?開世界的重量,輕盈地乘著風在空中的雲朵飛翔,一隻湛藍蛺蝶正順著風向朝我輕飄滑翔而來,你想問它要去何方?是否背負深藍海洋的重量?光燦燦的陽光下想像如蒲公英隨風飛行,夕陽下偶然看見些微的塵粒四處飄散,走進巷口你感到一縷薄絲輕貼面頰,原來是蜘蛛辛勤地編織著生存的羅網;而那種撇不開的沉重力量,彷彿不小心被美杜莎看一眼隨即轉化成石像。你厭倦了平常拖著身體行走的步伐,於是像羚羊般蹬跳了起來,跳躍間心情輕鬆於頓時失去的重量,你好像又找回了自我。窗外忽地下起雨,剛開始雨絲一條條斜打在窗面,後來急驟地像從高處一盆盆傾倒下來,頃刻間街道己漫著雨水,你在心裡暗暗計算著這場豪雨的重量。悄靜的夜晚望著一輪明月,思念你的時候,月亮和思念是否等重?朱自清父親的背影和吳晟的甜蜜的負荷成了心中放不下的懸繫。生命中的或輕或重,其實你都無法逃開,遇上了只能承受下來,並且學習從中汲取能量。就像電腦的硬體也需搭配軟體才能運作那樣。
之二.快 你像奇士勞斯基「機遇之歌」裡趕搭火車的男主角,對抗著時間,抓住時間趕上這班南下列車,則所訂的目標便能順利達成;要是錯過了,往後的機緣便會有所不同,甚至目標必須大符修改,而形成不同版本的故事。你的思緒飄向了時間無法自主的納尼亞國度,那裡的一千年等於現世的一天,你覺得真好,如果能在現在的快速和過去的緩慢之間穿梭遊走。思想的速度能有多快?瞬間如閃電、子彈?亦或馬之奔馳、鷹之俯衝?我在夢境裡快轉了一生,三十年竟如南柯。然而你卻希望時間慢下來,好讓你遇上不同的人,聽著一個又一個故事。意念來得雖快,但付諸俳句時,尚需時間酌磨。彼時,當我停下筆時,你還會在嗎?
之三.準 靈魂的重量是否和羽毛相當?你的秤是否準確?即興發表演說,總是令我恐懼不安,未經修飾的言語無法像寫作那樣能反覆修改,說出之前要再三思量才不致引發曖昧造成誤會。對於模糊看不清的事物造成認知上判斷處於不確定,吳爾芙「牆上的斑點」有著細微的感受,他一直弄不清牆上的斑點到底是什麼,又一面怪罪思想的不準確和無限想像的荒謬,一面想著失焦的狀況,也許是七歲時留下的鞋印、釘子留下的痕跡、玫瑰花瓣造成的斑塊、又像是凸出的古塚、木塊的裂紋…於是轉而對別的事物感興趣了起來,最後才經由別人聚焦地一語道破:那是一隻趴在牆上的蝸牛。一沙一世界,一花一天國,細微中見巨大,有限中見無限。
之四.顯 去看人,看世上的每一個人。你在觀察別人,其實別人也正在觀察你。邊看電影邊隨著場景想像自己就是琴藝過人的「海上鋼琴師」,剎那間就能捕捉人們不同的情緒,隨即轉化成音符彈奏出來。透過閱讀,你對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的想像又是什麼?對顯而易見的事物是視而不見,還是每每都會驚喜發現他的存在?看漫畫的時候,只看圖不看文,天馬行空恣意想像,還是圖文都細細觀看,了解繪者所要表達的全部意念?所見即所聞( WYSIWYG),顯露在外的得以看見,那不小心漏掉沒看到或隱匿的部份呢?潘朵拉的盒子正等著你揭開。
之五.繁 於是你在「時間迴旋」裡認識了星系,從星系推進到浩瀚宇宙,你這才明白,有人想讀完百科全書的宏願。從最小的點延伸到無窮盡,你早已淪陷在圖書館裡一本本動植物、昆蟲魚鳥蛙蝶各類圖鑑間,努力閱讀與時間競跑,試圖從有限的書本裡索取知識的無限。一天十個故事,十天一百個故事,你沉浸在十日談的人曲裡,而但丁的神曲正在書架上靜靜地等著你,這是個複雜的迷宮,難解的謎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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